挺进大本营
晨起,牛老板给我们做出了早饭,听说是面条。牛老板家的面条看上去很美,碗里的汤显着酽酽的红,白色条状物起伏有致地半隐在汤里,上面零散地被撒落些牛肉片和青菜叶。为什么要被称为条状物?主要是这东西吃在嘴里实在不能让人感觉到它是面作的物件,和平常我们所说的“面条”还是有一些区别。对于城市里走出的这批嘴叼口滑之徒们来说这面条自是能很容易挑出理来,但是由于要应付长途的奔波,不论好吃与否,还是要填充一些进去。但是大家都没有能够吃完一碗,其中高大威猛、猛如狂风、风流倜傥的狂风同学勉强吃了半碗,他这种不能够随遇而安将就凑合的态度,为他后来高原反应的出现埋下了伏笔。海光、老没以及橘子都是半碗,炉子自小苦出身,对着这碗面条还是让自己的肚子表现出了很大的宽容,不但全吃了下去,还喝了些许的汤。但那位一路上自始至终自诩为娇小柔弱、弱不禁风、风吹就摇的缪斯(土登财主的笔名)同学却吃了两碗,在她准备接着还要的时候,炉子因怕其消化不良导致路中闹肚子影响队伍行程,便狠心的制止了,以致于后来落下了一个不让其吃饱肚子走路的罪名。
车子进了峡谷,旁边河流的湍急让人看着有点眼晕,大包子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但两边如画风景任人欣赏,使我们倒也没觉前路难行。车子到了纳米,克伯牙一如以往的热情,忙着为我们张罗上山的马匹。本来以为会见到老友生存者,没曾想克伯牙告诉我他已经身在C1了,开始为大家修通通往峰顶的路绳。
时近中午,登协的队伍急于赶往BC,而我们这个北京来的6人小队不愿意随大部队前行,想着在克伯牙吃完中饭再上山。克伯牙忙于应付登协的大队伍的骡马运输工作的安排,嫂子也去帮忙,两口子把我们6人撂在一边。看着这种状况,狂风踊跃的站出来要为大家做饭吃,想来是因为他最饿,早晨的半碗面条无论如何是不能顶到中午的,何况对于他这个大个子。听说我们要吃饭,淳朴善良的嫂子给了我们两包挂面让我们自己做,狂风拿着挂面,在院子的菜园里弄了一些青菜,回到屋子里不多久,我们的午饭便出来了。半个小时过后,北京雪宝顶登山小分队最新的饭量排行榜又一次可以闪亮公布了,结果没有太多新意,娇小柔弱、弱不禁风、风吹就摇的缪斯又一次拔得头筹,这次是三碗!海光、橘子、老没以两碗紧随其后,炉子、狂风以一碗垫底。小时候看《隋唐演义》、《三侠五义》的时候,记得书中总有一些武功高强程度与饭量惊人程度成正比的人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异禀的奇人异士!难道眼前的这位缪斯就是这种人等。大家不禁心生敬仰。
海光、橘子两人作为先锋陪着驮包的骡马先行,炉子居中,狂风、老没、土登财主三人尾后而行。虽说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步行还是要花费一些力气,但6人前后相伴到也没觉得行得太累。途中快到大本营的时候,老没和狂风实在不想腿着前行,拦了两匹马决定骑行。后面只剩下路炉子和土登财主,看着远去的同伴,炉子表面镇静,内心充满不安,看着土登财主冷静地举动,等待着她令人惊悸的言行举动。俩人低头走了几步,土登财主说:“我累了,过来你背我!”咣当一声,炉子我就趴在了崎岖的山路上。
大本营处于雪宝顶冰川融水冲击扇上,非常平坦宽阔,这里海拔4200米,是一个建作BC的好所在。远处望去,只见各色帐篷鳞次栉比有序排列,各路登山队伍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把角处还有一座木头结构的房屋,那就是传说中的扎西酒吧了。
从BC到C1
大本营的生活因为没有高反让我心生留恋,但既然来了,还是要往上走。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次雪宝顶活动,我登顶的欲望并不如别人那般的强烈,别人看来这样的想法或许是没有上进或没有追求的表现,但我觉得我自己快乐就好。快乐登山不强求自己----这是我的登山宗旨。小五台五年当中去了几十多次,其中一次登顶,也是因为要在中台台顶扎营。
3日的清晨,雪下了一夜终于停了,吃过了早饭,开始清理今天上C1所需的装备,只见满满地铺了一地。想起那面积狭窄危险的C1,身体感觉血往头上涌。低头把装备分作三份,我、老没、土登财主在一组今天赶往C1。队伍中狂风、橘子、海光因为登协的总体调整改在后一组里。
登山中的爬升总是痛苦的,但是精神的快感正是要从这种肉体的痛苦中才能获得。这次来雪宝顶基本上没有出现头疼的高反症状,所以对痛苦的感受变得更加真切。呼吸急促,喘得如炉火边剧烈拉动的风箱。前后不远处分别是土登财主和老没,正所谓人吃多少饭,就做多大事啊!土登财主能吃自是有她的道理,只见她身穿赤羽袈裟,手持金丝拂尘,长的鹤发童颜,一派仙……呵呵描写错了,山上缺氧状态请原谅。只见她脚踏一双万里追风麒麟靴,浑身穿紫金防风防雨防尘三防透气服,手持一对降龙伏虎镇魔杖,只见她双杖点地,身体只如滑行一般上山。看着她轻松的样子,我和老没都在琢磨,这人和人差别为甚差别这么大阿?
站在C1下望BC,胸中豪气顿生,一路上缺氧喘息之苦尽皆抛于脑后。眼见四周群山巍峨,层峦叠嶂,近处峰峦锯齿般如狼牙交错,远处如水墨山水青黛横陈。脚下风起云涌,云蒸霞蔚,真是气象万千,让人眼界大开。这可能也就是登高最原始的动力所在。
C1见到了老友生存者004,他是个让人看后很容易产生亲近感的人,头发较上次短了许多,身体也胖了一些,黑黑脸上满是紫外线射出的红斑。就像一个专业的登山匠。他在C1已经呆了2天,我们到的时候他刚刚带领1组的人冲顶下来,4日早上他还要带我们冲顶。此次活动给我的另外一个惊喜就是我终于见到了我闻名已久的川地登山界中另一偶像—独步苍茫。高高大大的身材比小江看上去猛了一些,长款的MHW羽绒服穿在身上凭添了几分彪悍,雪镜以外的脸上也都是晒破的死皮和红斑。此次活动能同时见到川地登山界的两个偶像级人物也是不虚此行。
开头泰戈尔的那句诗是我非常喜欢的,“虽然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是我骄傲,因为我飞翔过。”鸟儿对天空的热爱通过扇动翅膀飞翔来展现,登山者对山的衷情通过攀登来表达。这句诗歌用来描述我们这些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的登山者真是恰当不过。即使没有登顶,我们也要骄傲!因为我们飞翔过。
C1位于黑色走廊尽头的山脊上的一块窄小的平地,说是平地却是有些勉强。狭小的空间若在平素里也只够四人支个桌子打打麻将,旁边也能再站几个围观的闲人,可再往边上就是陡峭斜坡和悬崖了。而现在我们要挤下四顶帐篷14个人。记得五一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时脑子“轰”的一下,生怕一不留意自己就滑下山去。这次来再见此景,心里承受能力明显增强,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不乱走动,找到一块稳当地就老实呆着,晚上进到帐篷就不出来。